渡劫没过
走火入魔

如果不小心吓到人了
可能是故意的

【谢沈 初夜】Beyond Death(中一)

直到爆字数之前我都很有信心两发完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下文突然就变得很长了……而且明明脑补的时候萌萌的为什么码出来就一点都不有趣了_(:3」∠)_ 不过要有始有终,勇敢贴粗来才会有进步!加油و(•_•و!

【【于是谢大大还是没起床

 

——————大大们正文都会有分割线——————————

 

 

从森林回来的第二天,沈夜就被关了禁闭。沈曦隔着一扇门哭的直噎气,沈夜开始还恼她将偷偷跑进森林的事告诉父亲,只是听得妹妹哭了许久终于还是消了气,结果沈曦又哭得他怎么劝都停不下来,沈夜越听越委屈,明明这次不守信的是妹妹,怎么还这么能哭。


沈夜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仍然猜不出妹妹为什么告密。沈曦年纪虽然还小,但也不是不分轻重的孩子,往日闯的祸也没少给兄长打掩护,怎么这次那么大的事就积极跑去告诉父亲了呢?


不过照妹妹错愕的反应看来,恐怕她确实没想到父亲会那么生气,所以才一直呆在禁闭室门外道歉,仆从战战兢兢劝了好几回都没用,最后是公爵亲自来威胁要把儿子再关上一个星期,他家女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教习女官离开。

外头的吵闹渐息,禁闭室内安静地可怕。沈夜之前也因为触怒父亲被关过几次,没有哪次的时间比得上当下这回。不过他倒是没多少怨言的,这次是他的错,没弄清楚真相就冲动行事,还带着妹妹胡闹,回到宅邸的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冷汗,幸好没出什么大事,否则他当真会悔恨一辈子。

没出什么大事么……手指不自觉摩挲嘴唇,沈夜闷闷地想到,不过就是亲了一具尸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好歹还是个传奇人物的尸体呢。

沈夜打了个颤,决定在禁闭期内彻底忘记这件事。

所谓的事与愿违就是,命运之神永远不肯让你如愿。当日同午餐一起捎来的还有那本见鬼的书册,白发苍苍的老管家是宅邸主人的家仆,不是侯爵本家的人,显然不清楚公爵铁石心肠的作风,以为公爵家的少爷跟其他别的富家子弟一样只是象征性地给个处罚,因而当公爵家的小姐央他给兄长带点“消遣”时,管家只管慈爱着微笑答应了。

沈夜嘴角抽搐地看着所谓的“消遣”,很快就猜到妹妹大概是怕被父亲发现自己也是共犯才把证据丢给可怜的兄长。沈夜悲哀地发现在撒谎一途上妹妹的天赋比寻常女孩儿都要高。
由于沈曦的哭闹给兄长加了刑,沈夜的禁闭期从一周升级到两周,在这漫长的时间里陪伴他的只有四面糊了精美壁纸的墙,对于他这个年纪的精力充沛的少年人来说无异于极其残忍的折磨,于是尽管那本笔记是死人的遗物,在寂寞的煎熬下沈夜还是推翻乐先前“忘记一切”的打算,读起唯一的消遣。

那天在大贤者的遗体旁沈夜已经将这本书翻过很多次了,但由于时间紧迫并没有认真看进眼里,现在他有充裕的时间慢慢阅读。

这是一本工艺精美但又让人难以评价品味的书。精美是说从装订到书册用纸都极尽完美,外皮用的是上好的丝绒,中间夹一层薄金属片增加硬度,内页是刷了金漆的莎草纸,韧度却比当今的羊皮纸更柔韧,足见制作者耗费了好一番心思;品味是说这本书糟糕的表封,切割精美的云母片与各色宝石拼合出红红绿绿的草木纹饰,相对朴素的内页而言堪称一言难尽,沈夜总算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一再翻看这本书册,过于强烈的色彩对比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心情复杂地揭过封皮,首页却是一张薄薄的白色棉布,沈夜狐疑地立起棉布,对着烛火前后仔细地看,确实只是一片空白的薄棉。薄棉布的下面是染成红色的莎草纸,只在正中央用紫色墨水写了一行字,看起来像是两个词。

红纸后面 又是一片白色薄棉布,沈夜眼前一亮,迅速地将书册的每一页全部翻过一遍,然而除了那张红纸前后,余下的金色册页全部都是莎草纸,并没有再掺杂棉布。

沈夜发出一声失落的叹息,来回拨弄红页前的棉布,他本以为自己发现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古代制书方法,结果大贤者只是又耍了他一次。

郁闷中的少年手下没了轻重,等他反应过来时那页无辜的棉布已经从书中脱离。

沈夜倒吸一口冷气,他甚至都没有听见纸张撕裂的声音。手忙脚乱地企图将棉布黏回去时,沈夜才看清楚棉布的侧边并没有装订的痕迹。愣了愣,抬手又去仔细捻起剩下的另一片棉布,稍稍巧妙地用力,这张无辜的棉布也从书册中脱落下来。

沈夜安心了,看来并不是他毁了古董,这两块格格不入的棉布本就是后来才特意加上去的,软软的夹着那页红纸,小心翼翼保护着脆弱的纸张。

红页上除了那句紫色墨水书写的文字外没有任何特别,非得探寻什么秘密的话只能从这两个单词构成的句子上找线索。让沈夜欣慰的唯一一点只在于,其中一个词他猜自己应该是认识的。

这个优美的词语同样刻在了大贤者的房门外。

沈夜最初认为那是大贤者的名字,现在看来可能是含有开启或是首序意义的话语——即使只有片面之缘,沈夜相信大贤者不是那种自恋到会特地小心保存自己书中签名的人——很可能还是一个咒语。

要是能掌握这句咒语……

沈夜跃跃欲试,属于少年人的冒险精神发酵成某些充满英雄主义的想象,一些大部分时候他都不愿承认的、譬如建立一个永无苦难的国家一类不符合身份的想象。

“夜少爷,您的晚餐。”带着规律节奏的敲门声打断沈夜的神游,管家年迈苍老的声音将沈夜的灵魂拽回那个为着不切实际的妄想而被禁足的男孩身上。

“请进。”还能怎么样呢,沈夜泄气地想,他总没成功反抗过父亲。

一想到那个仅从血缘上表现父子关系的人,沈夜所有的心情都被烦闷替代,他随手挪开桌面上的烛台给晚餐空出位置,然后又低头去看摊在膝上的书册。

他心里装着事,因此直到头顶蒙上一片阴影才发现管家放下晚餐后没有离开,而是绕到了自己身旁一并饶有兴致地顺着目光的方向看去——

当沈夜反应过来匆忙合上书册时,老管家慈爱地说道:“夜少爷当真聪明勤奋。”

沈夜不太确定这是不是嘲讽,诚然,他贵为公爵之子,区区一个远乡伯爵宅邸的管家不太可能对他如此无礼。可既然连他自己家“富有教养的”教官都经常对他冷嘲热讽,那么他就应该警惕会有脑子不清醒的下人乐于以使他挫折来取悦公爵本人,虽然他那常年挂着虚伪微笑的父亲无论什么时候面对他看上去都是不高兴的。

在遇到沧溟之前,沈夜几乎快要相信那些教官关于他“不切实际异想天开”、“愚不可及”的说辞,并且他确信在一些父亲的密探也挖掘不到的阴沟深处会有关于愚蠢如他绝不可能是那位英明神武的公爵亲生子的谣言。

和沧溟交好后,在公爵的放纵下对沈夜肆无忌惮的批评声渐弱,他知道有另一种更恶毒的说法在背后替代了原本的形容,但是,管他呢,公主殿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夜少爷在王城浸染得久了,学会逼自己揣测每个笑容背后的恶意,于是就忘了也有实在淳朴的人一字一句都发自肺腑。老管家显然就是其中一员,因为他拖着常年刻意修正的韵律美妙的口音慢吞吞又说:“夜少爷小小年纪就研习古都语,真不愧是公爵大人的公子。”

沈夜看着管家堆满皱纹慈爱赞许的笑容,麻木地想到这种赞美只有在误会发生时才会出现。又过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管家的意思。

“你说这是古都语?你认识这种语言?”沈夜不可思议地问道,这可完完全全超出他的预料。

“哦,是的,是的,少爷。”老管家似乎对沈夜的惊讶产生了误解,“我是原住民出身,因此老爷——我是说伯爵大人——早些年曾让我帮忙识别原住民送来的信件,您也知道,像我们这种穷乡下,通用语反而不那么通用了。所以我想,认字的话我还是能胜任的。”

管家的话说得凌乱,沈夜却听懂了。似乎这里的原住民都跟大贤者使用同一套语言体系,伯爵是外乡人,和部分未开化的乡民出现言语上的障碍就交由管家解决。

真是意外之喜,沈夜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斟酌了一下,问道:“实在了不起,据我所知认识这种语言的人少之又少,想不到竟在这里遇上行家,可以请你为我解答一些疑惑吗?”

沈夜曾经听过一个说法:但凡下属都渴望为主人效命,何况对象还是沈夜这样的大贵族。果然老管家立刻将挪远的烛台又秉近了书册,热切应道:“当然没问题,夜少爷,随时为您效劳。”

紫色的墨水在烛光下折射点点星辰般的细碎光芒,管家凑得很近,仔仔细细辨认一会,再开口时却带上了些许迟疑:“唔……夜少爷,请原谅我的失误,恐怕这种语言和我所知的古都语有点差别,似乎更为古远复杂,我没有办法完全正确解读。”

沈夜并不意外,毕竟这怎么说也是已成传说之人的遗物,“无法解读”才是世人正常的反应,所以他也只是点点头:“不要紧,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可以了。”

管家应了一声,便伸手指着第一个词:“少爷您看,这个词的拼写方式与古都语中‘赠送’一词十分相近,我猜测应是类似的词语,”他将手指移到第二个单词上,“至于这个词,古都语中并没有类似的词形,但是联系到前一个词的意思,这个词应该是名词,很可能是某个名字。”

它确实就是个名字,沈夜看着几乎像从大贤者房门上跳进书册里的名字想到,如果老管家的猜测是对的,那这本书大概就是某个人送给大贤者的了。沈夜思绪一转,又翻过几页仔细对照,虽然用词并不相同,但看起来确实是两个人的笔迹,红页上的字迹优美而又浑厚有力,金页上的字迹则更为轻逸,多是连笔书写。这就是红页被小心保存的缘故吗?送书的人对大贤者来说很特别或是很重要?

沈夜的沉默让管家不安,他轻声问道:“夜少爷,可是有什么不妥?”

少年回神,忽略了老人的疑问径自又问道:“你知道这个词怎么读吗?”

管家看起来相当为难:“夜少爷,您知道我并不真的认识这种文字,您要问读法的话我只能用古都语的方法给您读。”

“可以。”

“是,按照古都语的读法,这个词念‘歇奕’。”

沈夜皱了皱眉,这个读音让他浑身不自在,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是声调不对?还是清浊音错了?但实际上他也不知道正确的发音,这种“错误”的感觉本就不该出现。

无由来地一阵烦躁,沈夜耐着性子再三保证自己会按时吃晚餐后打发了管家,又不忘请他保密。等到禁闭室又只剩他一个人时,重新抱起书册,一遍一遍地用手摩擦着那个名字。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沈夜死死盯着紫色的词语,似乎这样它就能给出什么答案,周边纸张上的猩红色晃得他有些眼花。少年看了看四面环墙的禁闭室,唯一的出口外面仆从守着,但厚实的木门足以阻挡大部分声音,即便如此,沈夜还是试探着轻声念道:

“谢奕?”

话音刚落沈夜就愣住了,如果说他多年来的学习有哪一项对得起公爵大人高贵的血统的话,那就是语言学,尽管仍做不到过目不忘,但于学习语言一途沈夜还是难得体现了那么点天赋。老管家尽管年事已高却仍吐字清晰,而他们说的分明是两个音调,对于沈夜来说这种低级错误简直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完全不愿依照老管家的读法修正自己,当第一个音轻轻跳出他的舌尖时是如此理所应当,仿佛有某个烙在灵魂深处的名字正在层层妨碍之外挣扎脱出,尽管沈夜对那个本当无比熟悉的名字毫无头绪。

于是他一遍又一遍地遵循那若有似无的熟稔感变换着音调:

“谢矣?”

“谢……谢夷?”

“谢伊。”

“谢衣。”

尖锐的刺痛闪过心尖,沈夜眨了眨眼睛,知道自己蒙对了。真是奇怪的感觉,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隔着衬衫下的胸膛似乎没有任何异状,沈夜却觉得刚才似乎有利器悄无声息地割开他的血肉,而今才缓缓渗出鲜血来。

是魔咒吗?沈夜问自己,或许是吧,可能大贤者把所有猜到他真名的人都诅咒了一遍。会痛吗?沈夜又问,那一瞬间很痛,但立刻又归于虚无,让人怀疑那不过是错觉。

 “谢衣。”他又唤了一声,怀念的、无比自然的,仿佛自许久之前就郁积在心底的叹息终于得以释放。

就跟魔法一样。沈夜迷迷糊糊想着,然后马上就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这当然是魔法,因为下一刻世界就变成雾霭氤氲的一片灰白。

 

 

沈夜像从恍神中恢复过来,从已经看不见存在的椅子上站起来,雾气吞噬了房内的一切,视野所及全是模糊不清。

这种景象让沈夜产生非常不好的联想,在他比沈曦还更小一点的年纪时,父亲的政敌曾雇佣杀手意图绑架他,当时正是在王城中一个起雾的傍晚,沈夜当初还没了解到世间凶险,在朦胧中茫然地听着身边兵刃交接,待雾气散去后身边只剩侍卫和刺客染血的尸体。

至此沈夜才知道,原来只要他仍与公爵沾带关系,就永远处于危险中心。

这几天也许是被乡野安逸的生活蒙蔽了警觉,让他忘了自己的处境。事实上公爵之所以千里迢迢来到这个帝国偏远的村庄就是因为地方领主连送几张密信上报可能已经蛰伏了好几年的谋逆组织。

无论是哪方势力,既然是敌对立场,沈夜就必然在对方的计划中占有分量不轻的一席之地。
雾中,一道暗色逐渐汇聚成影。

应该更谨慎一些才对。沈夜懊恼地想到,绷紧了全身肌肉,在高挑的身影显现出全貌时迅速做出防卫的姿势。

那是一个比雾色更苍白的人,雪白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衬得白皙的肌肤隐隐泛着青灰,他穿着制式怪异的长袍,腰间系着几个精巧的机械盒子,上好的布料面绣的纹样不属于任何一个沈夜知道的家族。一只刻有繁复花纹的眼罩挡住左眼,剩下的另一只眼带着慑人的神色,直直看向前方——是的,沈夜注视着对方,那人确实是看向同等视平线的前方,而非沈夜的方向。他身段高挑,视线就凝聚在沈夜的上方,

即便如此,沈夜也不敢动弹。他见过形形色色的杀手,见过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没有谁能让他恐惧到这个地步,白发的男人只是衣冠楚楚地站在那里,他就觉得灵魂已被死神狠狠攫住撕扯,莫名的寒意蹿入脊背,像毒蛇的信子一点一点将他所有的勇气吞噬殆尽。
男人像是完全没有看见沈夜的样子,保持着目光方向,轻轻点了点头,用沈夜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说出了沈夜能听懂的话:

“你还是后悔了。”了然于心而略有欣慰的语气。

这种诡异的情况在大贤者房子的铁门前也出现过,沈夜当时约莫也是触碰了门上的咒法,然后话语声像骤起的狂风呼啸而过,全是他听不懂的语言,然而那些语句的意思却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就跟现在一样。

唯一不同的只有,这次沈夜见到了说话的人,虽然从声音上来辨别与那时候说话的那位并非同一人,从外貌上看来显然也不是大贤者本人。

是送书的人吗?沈夜想到了管家提出的那个猜测,不寒而栗。眼前的人一看就绝非善类,大贤者不仅认识这种人还将他送的书视若珍宝地保护起来,这样算起来的话大贤者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

沈夜用手背狠狠地擦了擦双唇,用几乎将柔软的皮肤擦破的力度。

“你是什么人?”他憋着一口莫名的怒气,冲口而出的质问就变得跟闹脾气的幼稚的男孩一样了。

预料之中的,白发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等了一下之后,自顾自地用那副薄凉的嗓音说下去:

“你既然来了,想必已经安排好所有的事情,我就直说了。之前你问我的事,我已找到办法。”

沈夜听得一头雾水,却放下了全身的防备。如果他没有料错的话,这个男人只是一个幻象,是某个存蓄在咒语中的留言,沈夜肯定是无意中触发了这个咒语,所以不管这个男人是谁、想要做什么,都应该完全无法伤害到他才对。

况且要真是跟大贤者认识的人,肯定早已死去多年,那就更不必害怕了。

这么一想沈夜就有些尴尬了,留下这个幻象的人是为了和某人对话,却被自己这个局外者不小心听见到,贵族子弟的教养不允许他如此失礼,但眼下也没有离开的方法,这到底是在这片国土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传说一样的“魔法”呀!

幻象可不会顾虑沈夜的心情,男人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下后,以平缓又事不关己的语速一口气说道:
“让初七恢复成普通人的方法不难,你也清楚他的情况,所有魔化者中他是唯一一个拥有净化之力的,因此当初将他转化时我们停止了他的心脏,由此制止净化之力与魔气抗衡。

但,净化之力毕竟是神的‘馈赠’,不会如此轻易消失,更何况我们神民的体质本就对圣血敏感,只要重新激活净化之力,自然就能彻底消除魔气。

所以只要你愿意再度代行神职复苏初七的心脏,他就能自行变回‘谢衣’。魔气完全消退之后,无论封魔成功与否,都将无法再直接影响他的生死。”

沈夜惊得快忘了呼吸,他刚才是听到大贤者的名字吗?这个人说的,难道就是复活大贤者的方法?惊喜来的这样突然沈夜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有点转不过来了,这个人说的办法是怎么回事,他几乎完全听不懂,但似乎又不是什么难事。

这一刻沈夜无比希望白发男人还活着,至少让他当面问清楚到底该怎么做。

好消息是,男人的话还没完。他顿了一顿,语气越发严肃:“这个方法想必你早就知道了。唯一的问题只在于——眼下这种情况再度代行神职的后果,你担不起。
所以我替你想了另一个方法——”

剩下的话消失在含糊的噪音中,沈夜听到鸣蝉与啮齿动物啃咬木屑的声音,窸窸窣窣永无休止,它们由独眼男人的话语构成,比起恶毒的咒骂更让人无法忍受,仿佛那些寄生于污秽中的虫豸在这一刻全部苏醒,遵循着在它们听来应该如同天籁的噪声钻入少年柔软的脑壳,将那里搅成一团混沌伺机啃食吮吸髓汁。

沈夜抑制不住痛喊出声,如此可怕地经历是他从来想象不出的,那声音渗入脑中后疯狂地蔓延开来,像有什么东西从中破土而出然后毫不迟疑地在里面扎根繁殖,不受控制的恐惧以及让浑身几近麻痹的痛痒逼出了少年的泪水,身体再也强撑不下,重重侧倒在地。

折磨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又像一辈子那样长,等那声音完全停歇下来的时候沈夜全身都被汗湿了,虚弱地蜷在地上喘息着。

接着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脑海中好像多了些什么他无法理解的讯息,它难以和原本就存在的记忆分辨开,却又有着鲜明的存在感,沈夜说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这就是刚才独眼男人给他植下的。

隔着朦胧的水雾,沈夜吃力地抬头看向那个男人。幻象依然只是望向沈夜上方某个不存在的人,只是这次脸上却带上了称得上幸灾乐祸的笑容,简直就像他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一个玩笑。

“不,我不恨你,”独眼男人的幻象在推定对话者的话语后自顾自地回答,清冷的声音掩饰不住愉悦,“华月说看不得你在谢衣的问题上毁人自毁,让我帮你,成功的话之前欠她的都一笔勾销。

其实我认为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你们的事我也不太想插手,所以我赌了一把。只要你找到这本日记喊出谢衣的名字,我就告诉你把初七恢复成‘常人’的方法,反正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舍不下他的话,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会输,倒不如让你输得开心点。

咒法刚才已经给你,下次你再来见他的时候自然就会生效。”

说完,独眼男人深深鞠了一躬,看起来是行了一个很大的礼,“属下能做的都已经做完,永别了,倪下。”

幻象逐渐和四周的雾气化作一体,在消失前一刻,独眼男人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又说:“对了,谢衣很久以前在这里留了一段话,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听不听你随意。”

沈夜蜷在地上听得断断续续,眼前景色也看不清晰,他觉得所有的力气都被刚才毫无道理的折磨耗去,脑中被撕扯啃咬的错觉还在时隐时现地延续着,夺取了他大半的注意力。

于是当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时,他反射性地瑟缩了一下,紧闭着眼睛准备迎接又一次剧痛侵袭。然而他等了一会,除了那个温和清朗的声音外什么都没有。

沈夜慢慢翻过身平躺在地,四周的白雾散去剩下望不尽的黑暗。这次说话的人没有出现,只有醇厚动听的声音柔和地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

真好听,沈夜浑浑噩噩地想着,就像诗篇一样。

他恍惚想到刚才的幻想最后说的话,想到这是大贤者留给某个人的话,他想,这个声音就是大贤者吗?听上去跟看上去一样像个好人。

由优美韵律交织成的语言经这位英雄的声音说出来就成了缓急有度的乐章,他说了很多,很长,沈夜一句也听不懂,但浸在这个声音里很舒服,沈夜放任自己的意识在令人心安的声音中飘散开来,沉沉坠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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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大大的日记都是解压的千言万语

※瞳主任的设定是死灵法师,主修的都是沈祭司职业限制点不上的技能

※沈祭司当初在忙别的,完全没有看见瞳主任的留言

 

要勇敢打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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